瓶邪居家文之《心意》
不论是在街上还是在商场里，今天映在眼睛里最多的颜色，就是红，白，和绿这三种了。
到处都是红衣服白胡子的老头，不光是画在广告牌和宣传板上，真的晃晃悠悠在走动的也是随处可见。还有那一颗颗挂满了礼物的松树，以及拉得左一条右一条的写着“Marry Christmas”的横幅……
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圣诞节。
虽然知道是个节日，但是这也太热闹了点吧。闷油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心里唏嘘了一下。
以前自己是从来不过节的，但是自从跟吴邪住在一起，这甭管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还是外国的节日就一个都没落下过。不过通常两个人都是在家里过节的，因为赶在过节的时候出门，特别是逛街，那基本上就是出去看人的了。
而今天两个人会出现在商场里，是因为吴邪想要买OPPO的新款MP4。只有在圣诞节当天才有特惠，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来凑这个热闹。
抬手抓抓头发，另一只手被吴邪的手拉得更紧了些，“起灵，跟上啊，不然会走散的。”
吴邪回头对貌似在神游的闷油瓶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梭。
因为有目标，所以两个人也没耽误时间，直接就来到了促销专柜。至于型号和功能什么的，之前都在网上了解好了，连介绍都省了，直接交钱拿货。
两款一模一样的黑色款，每人一台。
将盒子交到吴邪手里的售货小姐同时递过了两张卡片，充满圣诞气氛的图样上，是MP4的图片，上面还有银粉般的细长状涂层。
“这是什么？”吴邪拿起卡片端详。
“今天除了特惠活动外，每购买一台MP4还有抽奖活动，奖品都是些附件，刮开涂层看到字样直接就可以领取。”售货小姐微笑着解释。
“嘿，这倒不错。”吴邪递给闷油瓶一张，“来，一人一张，看看能刮中什么。”
闷油瓶接过卡片，刚要刮，吴邪突然伸手拦住。一抬头，对上吴邪的笑脸：“今天圣诞节，不如这样，看我们谁中的奖大，谁就可以向对方要一样礼物，怎么样？”
闷油瓶瞄了瞄两人手中的卡片，又看看吴邪饶有兴致的样子，轻轻点头：“好。”
于是两个人动手将自己卡片上的涂层刮了开来，闷油瓶的字样是“屏幕贴膜”，而吴邪的是“原装耳机”。
“小姐，这两个那个比较贵啊？”吴邪将两张卡片交回售货小姐手里，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脸上得意的表情已经是收不住的了。
“当然是原装耳机了，先生运气真好。”售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贴膜和耳机递给吴邪。
“呵呵，我赢了。”吴邪接过奖品，在闷油瓶眼前晃了晃。
闷油瓶无奈地笑笑，伸手揉揉吴邪的头发：“想礼物吧。”
“出去再说吧。”也不急这一会儿，再在商场里待下去可要闷死了。
于是两个人一刻也没在商场里多待，直接从人群里杀出来，到了大街上，才重获新生般地大口呼吸着凉凉的新鲜空气。
“真是挤死了，要不是为了MP4，我可不会赶过节的时候逛商场。”吴邪长出了口气，说。
至于闷油瓶，如果不是为了陪吴邪，估计好几年都不会逛商场的吧。
相比之下，大街上虽然人也不少，但是已经比商场里好太多了。至少不用人挨着人，空气也是流通的。
“起灵。”吴邪叫闷油瓶。
“嗯？”闷油瓶扭头，看到吴邪挠挠头，说：“反正都出来了，我们就……溜达溜达？”
“好啊。”闷油瓶爽快地答应，牵起了吴邪的手，迈开了步子。
都说有雪的圣诞节是最浪漫的，今夜杭州虽然没有雪，但是圣诞节的气氛依旧浓烈。
路灯和店铺的彩灯的光芒加起来，将商业街照得如同白昼一样，五颜六色的光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得更加热烈。几乎每个店铺的门口都张贴着类似“圣诞夜大酬宾，全场X折”或者“迎圣诞，送惊喜，买一送一”这样的宣传板和条幅。
除了原本就有的那些商品之外，还有不少趁着过节专门摆出来的小摊子。像是巧克力，鲜花，还有会发光的别在衣服上的小饰品，圣诞老公公的帽子等等。街上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一闪一闪的光亮，也有不少人戴着那红红尖尖的帽子。
吴邪正想着要什么好。其实要礼物只是心血来潮的想法，真要说想要什么，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也不缺，而且毕竟不是女孩子，对小玩意什么的也没什么太大兴趣。
又逛了一会儿，吴邪东瞧瞧西看看，突然来了兴致，嘿嘿笑着对闷油瓶说：“起灵，我想到我要什么了。”
“什么？”看吴邪那么有兴趣，闷油瓶也想知道他看中什么了。
“那个。”吴邪指着一个卖圣诞帽的摊子。
“你想要那个帽子？”就这样？
“嗯，要上面带小灯泡的。”吴邪很坚定地点头。
“……好。”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闷油瓶走过去，买了一顶圣诞帽回来，递给吴邪：“给你。”
“不是我戴，是你戴。”吴邪一脸认真又忍笑的对闷油瓶说。
“……”
“怎么了？我要的就是你戴这个给我看啊。”吴邪用“你不是想反悔吧”的眼神看着闷油瓶。
又沉默了一会儿，闷油瓶缓慢地抬起手，将那红红尖尖的圣诞帽戴在了头上。
帽子尖上的小毛球耷拉下来，垂在闷油瓶的耳边，帽檐上的小灯泡一亮一灭的闪着。吴邪伸手将帽子整整好，盯着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等等啊！”然后掏出手机，将这难得的画面拍了下来。
“留做纪念。”拍完后，吴邪笑眯眯地将手机收好，又说：“就这么戴着啊，回家才可以摘下来。”
而闷油瓶也非常配合，任吴邪拍了照，然后又牵起他的手继续逛街。
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闷油瓶拉拉吴邪：“进去。”
“嗯？”吴邪奇怪地看了闷油瓶一眼，“你要买衣服么？”
“嗯。”
不明所以，但是既然闷油瓶这么说了，吴邪也就跟着闷油瓶进到了店里。
店里自然是人满为患了，但是两个人还是各买了一件衣服。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将小票递给吴邪，然后旁边的另一个店员拿出一个纸箱子放到两个人面前，笑着说：“今天本店搞活动，购物满200元可以抽奖一次，二位一共可以抽两次。”
还没等吴邪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将手伸进了纸箱子，出来的时候指间夹了一张纸，在吴邪面前晃晃：“规矩照样。”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么挤这家伙还要来买衣服。吴邪恍然大悟，随即也将手伸进了纸箱子：“哼，看我再赢你一次，你还服不服！”摸了摸，选了一张拿了出来。
这次，吴邪抽中的是“手套”，而闷油瓶的是“帽子围巾两件套”。
闷油瓶拿着奖品在吴邪眼前一晃，那眼神，明显的就是“风水轮流转，那速度是相当的快啊”。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吴邪只能乖乖认输：“你想礼物吧。”
“嗯，想到再说。”闷油瓶拉起吴邪走了出去，呼，真是好挤啊。
一路上吴邪都在一边看着街上的东西一边偷偷观察闷油瓶，不知道这瓶子会要点什么礼物来“回报”自己。但是整条街都要逛完了，也不见闷油瓶有想到什么的迹象。
“起灵，你想到要什么没有啊？”眼看两个人就要往家的方向走了，吴邪憋不住问。
“嗯……还没有，想到了会告诉你的，先回家吧。”闷油瓶说。
“啊？这就回去了？”吴邪惊讶，但是闷油瓶的脚步显然是往家走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于是吴邪也就不说什么了，两个人直接回家。
回到家，两个人将东西放好，把MP4拿出来摆弄了一阵子，然后看电视，洗澡……一切照常，闷油瓶也没提什么礼物的事。
吴邪一直存着疑问，就是得不到解答，但是闷油瓶已经说了想到就会告诉他，所以也没必要问，但是……
憋了一晚上，终于，在快睡觉的时候……
“吴邪。”闷油瓶终于开口了。
“什么？你想到要什么了是吧？”吴邪立马戳到闷油瓶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嗯，”闷油瓶的脸离吴邪越来越近，吴邪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快，然后，闷油瓶的嘴停在了吴邪的耳边：“我想要……”
“啊？”待闷油瓶说完想要的礼物，吴邪的脸立马红了。“这……呃……”
“不是什么都可以么？”闷油瓶站回原来的角度，双手插进睡衣口袋，“还是想反悔？”
“才没有呢！”吴邪马上反驳，开玩笑，闷油瓶连圣诞帽都戴了，自己怎么可能反悔！
说是这么说，但是兑现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吴邪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起灵……”
闷油瓶看着吴邪的唇一张一合，心里一股暖流涌上，然后慢慢地，漫延到全身。
于是他轻轻地拥住吴邪，垂首在他耳边低语：“谢谢……我也是。”
再轻轻放开，四目相对，满满的温情与爱意，接下来，就是唇与唇的相接，缠绵。
两个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时，吴邪问：“这也是礼物的一部分么？”
“不是，”闷油瓶轻吻吴邪的额头，“是狂欢。”
“唔……”这瓶子居然知道圣诞夜后面是狂欢夜？不过吴邪的诧异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在无法抵挡的激情中了。
没有雪的杭州城，很寒冷。
两个人的圣诞夜，很火热。
…………
…………
一切归于平静，吴邪在闷油瓶的臂弯中安然熟睡，闷油瓶伸手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MP4，戴上耳机，按下循环键，然后将吴邪拥得更紧，一起入梦。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
耳机里，吴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起灵，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辈子。起灵，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辈子。起灵……”
——END——
到处都是红衣服白胡子的老头，不光是画在广告牌和宣传板上，真的晃晃悠悠在走动的也是随处可见。还有那一颗颗挂满了礼物的松树，以及拉得左一条右一条的写着“Marry Christmas”的横幅……
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圣诞节。
虽然知道是个节日，但是这也太热闹了点吧。闷油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心里唏嘘了一下。
以前自己是从来不过节的，但是自从跟吴邪住在一起，这甭管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还是外国的节日就一个都没落下过。不过通常两个人都是在家里过节的，因为赶在过节的时候出门，特别是逛街，那基本上就是出去看人的了。
而今天两个人会出现在商场里，是因为吴邪想要买OPPO的新款MP4。只有在圣诞节当天才有特惠，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来凑这个热闹。
抬手抓抓头发，另一只手被吴邪的手拉得更紧了些，“起灵，跟上啊，不然会走散的。”
吴邪回头对貌似在神游的闷油瓶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拉着他在人群里穿梭。
因为有目标，所以两个人也没耽误时间，直接就来到了促销专柜。至于型号和功能什么的，之前都在网上了解好了，连介绍都省了，直接交钱拿货。
两款一模一样的黑色款，每人一台。
将盒子交到吴邪手里的售货小姐同时递过了两张卡片，充满圣诞气氛的图样上，是MP4的图片，上面还有银粉般的细长状涂层。
“这是什么？”吴邪拿起卡片端详。
“今天除了特惠活动外，每购买一台MP4还有抽奖活动，奖品都是些附件，刮开涂层看到字样直接就可以领取。”售货小姐微笑着解释。
“嘿，这倒不错。”吴邪递给闷油瓶一张，“来，一人一张，看看能刮中什么。”
闷油瓶接过卡片，刚要刮，吴邪突然伸手拦住。一抬头，对上吴邪的笑脸：“今天圣诞节，不如这样，看我们谁中的奖大，谁就可以向对方要一样礼物，怎么样？”
闷油瓶瞄了瞄两人手中的卡片，又看看吴邪饶有兴致的样子，轻轻点头：“好。”
于是两个人动手将自己卡片上的涂层刮了开来，闷油瓶的字样是“屏幕贴膜”，而吴邪的是“原装耳机”。
“小姐，这两个那个比较贵啊？”吴邪将两张卡片交回售货小姐手里，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脸上得意的表情已经是收不住的了。
“当然是原装耳机了，先生运气真好。”售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贴膜和耳机递给吴邪。
“呵呵，我赢了。”吴邪接过奖品，在闷油瓶眼前晃了晃。
闷油瓶无奈地笑笑，伸手揉揉吴邪的头发：“想礼物吧。”
“出去再说吧。”也不急这一会儿，再在商场里待下去可要闷死了。
于是两个人一刻也没在商场里多待，直接从人群里杀出来，到了大街上，才重获新生般地大口呼吸着凉凉的新鲜空气。
“真是挤死了，要不是为了MP4，我可不会赶过节的时候逛商场。”吴邪长出了口气，说。
至于闷油瓶，如果不是为了陪吴邪，估计好几年都不会逛商场的吧。
相比之下，大街上虽然人也不少，但是已经比商场里好太多了。至少不用人挨着人，空气也是流通的。
“起灵。”吴邪叫闷油瓶。
“嗯？”闷油瓶扭头，看到吴邪挠挠头，说：“反正都出来了，我们就……溜达溜达？”
“好啊。”闷油瓶爽快地答应，牵起了吴邪的手，迈开了步子。
都说有雪的圣诞节是最浪漫的，今夜杭州虽然没有雪，但是圣诞节的气氛依旧浓烈。
路灯和店铺的彩灯的光芒加起来，将商业街照得如同白昼一样，五颜六色的光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得更加热烈。几乎每个店铺的门口都张贴着类似“圣诞夜大酬宾，全场X折”或者“迎圣诞，送惊喜，买一送一”这样的宣传板和条幅。
除了原本就有的那些商品之外，还有不少趁着过节专门摆出来的小摊子。像是巧克力，鲜花，还有会发光的别在衣服上的小饰品，圣诞老公公的帽子等等。街上有不少人身上带着一闪一闪的光亮，也有不少人戴着那红红尖尖的帽子。
吴邪正想着要什么好。其实要礼物只是心血来潮的想法，真要说想要什么，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也不缺，而且毕竟不是女孩子，对小玩意什么的也没什么太大兴趣。
又逛了一会儿，吴邪东瞧瞧西看看，突然来了兴致，嘿嘿笑着对闷油瓶说：“起灵，我想到我要什么了。”
“什么？”看吴邪那么有兴趣，闷油瓶也想知道他看中什么了。
“那个。”吴邪指着一个卖圣诞帽的摊子。
“你想要那个帽子？”就这样？
“嗯，要上面带小灯泡的。”吴邪很坚定地点头。
“……好。”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闷油瓶走过去，买了一顶圣诞帽回来，递给吴邪：“给你。”
“不是我戴，是你戴。”吴邪一脸认真又忍笑的对闷油瓶说。
“……”
“怎么了？我要的就是你戴这个给我看啊。”吴邪用“你不是想反悔吧”的眼神看着闷油瓶。
又沉默了一会儿，闷油瓶缓慢地抬起手，将那红红尖尖的圣诞帽戴在了头上。
帽子尖上的小毛球耷拉下来，垂在闷油瓶的耳边，帽檐上的小灯泡一亮一灭的闪着。吴邪伸手将帽子整整好，盯着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等等啊！”然后掏出手机，将这难得的画面拍了下来。
“留做纪念。”拍完后，吴邪笑眯眯地将手机收好，又说：“就这么戴着啊，回家才可以摘下来。”
而闷油瓶也非常配合，任吴邪拍了照，然后又牵起他的手继续逛街。
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闷油瓶拉拉吴邪：“进去。”
“嗯？”吴邪奇怪地看了闷油瓶一眼，“你要买衣服么？”
“嗯。”
不明所以，但是既然闷油瓶这么说了，吴邪也就跟着闷油瓶进到了店里。
店里自然是人满为患了，但是两个人还是各买了一件衣服。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将小票递给吴邪，然后旁边的另一个店员拿出一个纸箱子放到两个人面前，笑着说：“今天本店搞活动，购物满200元可以抽奖一次，二位一共可以抽两次。”
还没等吴邪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将手伸进了纸箱子，出来的时候指间夹了一张纸，在吴邪面前晃晃：“规矩照样。”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么挤这家伙还要来买衣服。吴邪恍然大悟，随即也将手伸进了纸箱子：“哼，看我再赢你一次，你还服不服！”摸了摸，选了一张拿了出来。
这次，吴邪抽中的是“手套”，而闷油瓶的是“帽子围巾两件套”。
闷油瓶拿着奖品在吴邪眼前一晃，那眼神，明显的就是“风水轮流转，那速度是相当的快啊”。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吴邪只能乖乖认输：“你想礼物吧。”
“嗯，想到再说。”闷油瓶拉起吴邪走了出去，呼，真是好挤啊。
一路上吴邪都在一边看着街上的东西一边偷偷观察闷油瓶，不知道这瓶子会要点什么礼物来“回报”自己。但是整条街都要逛完了，也不见闷油瓶有想到什么的迹象。
“起灵，你想到要什么没有啊？”眼看两个人就要往家的方向走了，吴邪憋不住问。
“嗯……还没有，想到了会告诉你的，先回家吧。”闷油瓶说。
“啊？这就回去了？”吴邪惊讶，但是闷油瓶的脚步显然是往家走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于是吴邪也就不说什么了，两个人直接回家。
回到家，两个人将东西放好，把MP4拿出来摆弄了一阵子，然后看电视，洗澡……一切照常，闷油瓶也没提什么礼物的事。
吴邪一直存着疑问，就是得不到解答，但是闷油瓶已经说了想到就会告诉他，所以也没必要问，但是……
憋了一晚上，终于，在快睡觉的时候……
“吴邪。”闷油瓶终于开口了。
“什么？你想到要什么了是吧？”吴邪立马戳到闷油瓶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嗯，”闷油瓶的脸离吴邪越来越近，吴邪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快，然后，闷油瓶的嘴停在了吴邪的耳边：“我想要……”
“啊？”待闷油瓶说完想要的礼物，吴邪的脸立马红了。“这……呃……”
“不是什么都可以么？”闷油瓶站回原来的角度，双手插进睡衣口袋，“还是想反悔？”
“才没有呢！”吴邪马上反驳，开玩笑，闷油瓶连圣诞帽都戴了，自己怎么可能反悔！
说是这么说，但是兑现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吴邪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起灵……”
闷油瓶看着吴邪的唇一张一合，心里一股暖流涌上，然后慢慢地，漫延到全身。
于是他轻轻地拥住吴邪，垂首在他耳边低语：“谢谢……我也是。”
再轻轻放开，四目相对，满满的温情与爱意，接下来，就是唇与唇的相接，缠绵。
两个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时，吴邪问：“这也是礼物的一部分么？”
“不是，”闷油瓶轻吻吴邪的额头，“是狂欢。”
“唔……”这瓶子居然知道圣诞夜后面是狂欢夜？不过吴邪的诧异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在无法抵挡的激情中了。
没有雪的杭州城，很寒冷。
两个人的圣诞夜，很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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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归于平静，吴邪在闷油瓶的臂弯中安然熟睡，闷油瓶伸手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MP4，戴上耳机，按下循环键，然后将吴邪拥得更紧，一起入梦。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
耳机里，吴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起灵，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辈子。起灵，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辈子。起灵……”
——END——
那一句再见
“再见。”
随着这两个字消失的，是闷油瓶那千载难逢的一抹微笑。
“叮”，微风吹动挂在门口的小风铃，清脆的声响惊醒了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古董店小老板。
吴邪微哼一声，睁开混沌的眼，揉了揉，支起上身。
真是的，怎么又是这个场景？这都是第几次了？吴邪略微烦躁地抬手挠了挠头，连睡觉都不让人睡安稳了，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
不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总是梦见那个场景呢？吴邪第N+1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那闷油瓶太神秘了，所以自己总是想接近他，看看他身上藏着的，到底是些什么秘密？还是因为他实在是太闷了，所以自己老是想跟他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把他那张嘴给撬开来？又或者是，在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总是他护在自己的身前，一次次地救下自己的命？有时候就算是他失踪了，也能及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帮助自己，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失踪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老是自己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和前面N次一样，吴邪一思考就慢慢跑题了，从“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场景”开始，接下去就演变成思考有关于闷油瓶的一切事情，最后想到闷油瓶的那句“再见”和那抹微笑，再叹一声：“其实，是挺好看的。”
吴邪兀自结束了一轮和以往一样没有结果的胡思乱想后，眼珠一转，瞥到柜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吴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刚才还在梦里出现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淡然地注视着他。
吴邪跟那双眸子对视了几秒，“咣当”一下又趴回柜台上，一边将脑袋在胳膊上蹭来蹭去一边嘟囔：“出幻了出幻了出幻了……”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
“吴邪。”闷油瓶淡淡的嗓音响起。
“怎么还带音响的。”吴邪继续蹭。
“吴邪。”声音再次响起，音量调大了一格。
吴邪又抬起头，看到依然站在自己面前的闷油瓶，这才相信不是幻觉。连忙站起来，“小，小哥，你怎么来了？”
“什么挺好看的？”闷油瓶没有回答，反而问吴邪。
“啊？”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大窘，向来自己刚才那神游的模样都被这闷油瓶看见了，而且最后那句话，还被他听见了。
面对自己想东想西的对象，吴邪当然不会说实话，目光飘到自己刚才神游时冲着的那面墙上又立马飘回来，脸上带了掩饰的笑：“没什么，这不，昨天刚收来的画儿，刚才我看画儿呢。”
那神情，明明就不是眼里有东西该有的。但是闷油瓶也没拆穿吴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小哥，你怎么来了？”吴邪又问了一次，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一半是真想知道。
“想在你这儿借住几天。”
哈？借住几天？他没地方住了？不对啊，几天的话，宾馆旅社有的是啊。不想花钱？不至于吧，他的身家怎么也比自己要丰厚啊。还是……想住在……朋友家？自己，应该是算他的，嗯，朋友吧？
“吴邪？”看着不回答，表情却变化得欢快的吴邪，闷油瓶无奈地出声唤他回魂。
“啊？哦，可以啊，当然可以。”吴邪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赶紧又接上：“我把客房给你收拾一下。”转身就往楼上走。
“嗯。”闷油瓶点了点头，跟着吴邪上了楼，看着吴邪收拾好，也不客气，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然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放，就闭上了眼睛。
“呃……”看着直接倒头就睡的闷油瓶，吴邪也不好说什么，“小哥，那，晚上吃饭我再来叫你。”闷油瓶没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么快就睡着了？
吴邪轻轻带上门，走下楼来，王盟正站在楼梯口，看到吴邪，问：“老板，来客人了？”
“嗯，那小哥，说来借住几天。”吴邪又回到柜台前坐下，想起了什么，对王盟吩咐：“晚上多准备一个人的饭啊。”
王盟应了一声就出门买菜去了。
吴邪这才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就这么会儿时间，那闷油瓶就住到自己家里来了？而且还那么自然，真是……也不知道那家伙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能吃的就行了吧……他来杭州干嘛？能在这儿待几天呢……
一个下午就在吴邪的左想右想里过去了，王盟做好晚饭后，吴邪上楼去叫闷油瓶。轻轻推开门，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跟天花板交流感情。
“小哥，吃饭了。”吴邪出声，闷油瓶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跟着吴邪下楼吃饭。
看得出来，因为来了客人，王盟还是花了点心思的。但是闷油瓶也没做什么评价，拿了筷子端了碗就吃，吃完了就撤。他下桌以后吴邪连忙安慰王盟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是你做的菜不好吃。
之后的几天，除了家里多出个人来，做饭和摆碗筷的时候要准备三人份，其他一切都照常。
真要说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吴邪觉得，能每天看着那家伙，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到很安心。比起胡乱地猜测他在哪里，是不是又下斗了，是不是又跟粽子拼命了，是不是又把自己当全自动造血机了……还是这种安心，来得舒服得多。
又过了几天，一个早上，闷油瓶吃完了饭，上楼进了客房，没一会儿又下来了，身上多了来时的背包。
“小哥，你这是……要走了？”吴邪问。这么突然？
“嗯。”闷油瓶应着，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着什么，划拉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吴邪。
“什么？”吴邪接过来一看，一个上好的玉坠子，奇怪地抬头：“这是干嘛？”
“谢礼。”闷油瓶淡淡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吴邪一下子冒出一股火来，接着就叫嚷起来：“谢礼？！你倒不如说是房租吧！张起灵，我当你是朋友才让你住在这儿的，不是为了要你的东西！你当我这是旅馆呢？！拿回去，我不要！”说完就把玉坠子塞回了闷油瓶的手里。
被吴邪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愣了一下，闷油瓶掂了掂手里被退回来的玉坠子，又看看吴邪，“哦”了一声，然后接着一句：“再见。”就转身走了。
吴邪杵在原地没有了动作，他是不是看错了，怎么看到那家伙好像笑了一下？
等到吴邪回过神来，闷油瓶早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发脾气的对象都走了，吴邪那点一时兴起的小火焰也就熄灭了。垂头丧气地往柜台走，不甘心地继续念叨：“又扔下一句再见就走了，笑，你还笑，你当是捆绑服务啊，每次说再见都笑！”
坐回柜台后面，吴邪却不得不承认，经过了这些天，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可以随时看到闷油瓶的日子。他这一走，心里面觉得空落落的。虽然那家伙好像是笑了，但是毕竟自己冲他发了脾气，估计以后，他也不会来了吧。
真是的，那样的人还想他干嘛！吴邪挥挥手，仿佛可以将脑海里闷油瓶的样子挥走一样。
虽然做好的打算是不再去想，但是吴邪还是每天重复地进行跑题的思考，只是每天的开端从闷油瓶在青铜门前的再见和微笑变成了上次他离开时的捆绑式服务。当吴邪又一次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闷油瓶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莫名的小小惊喜感是从哪里来的。
“小哥你……又来借住？”下意识地，话就问出了口。
“嗯。”闷油瓶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很自然地点头，好像上次并没有人冲自己大吼大叫一样。
“……哦，那个，客房，不用收拾，现成的。”吴邪又说。
想着那闷油瓶是不会再来了，但是吴邪也没再把客房给当成仓库用，一直保持着可以随时住人的样子。他自己也纳闷，难不成，自己竟然抱着点希望？
眼下，倒是成真了。
“嗯。”闷油瓶这回直接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一样的照常营业，一样的多出一个人，一样的多备一人份的饭菜和碗筷，一样的……安心。
还有一样的，突然的离别。
“小，小哥，又要走了？”吴邪问。
“嗯。”闷油瓶看吴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又说：“你不是不要房租么。”
“我是不要啊。”吴邪顺口接了一句，然后又气结：“谁跟你说这个了！”
闷油瓶抱起双臂，头稍稍一歪，用“那你要说什么”的眼神看着吴邪。
“张起灵！”一看闷油瓶这副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吴邪就又沉不住气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跟人保持距离啊？！你说你来这两回一共说过几句话？想来就来，要走说句再见就没影儿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就算说句谢谢说句当我是个朋友我也能更心甘情愿点儿啊！你今天要是还什么也不说就给我扔个再见就走了你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闷油瓶安静地听着吴邪吼，心里暗暗无奈地笑，自己本事还真大，这么个好脾气的家伙，自己来了两次，就惹他发了两次脾气。一边又暗暗轻笑，看他的用句，其实……
看吴邪吼完了，闷油瓶放下手，朝吴邪走过去。
“你……你干嘛？”吴邪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这家伙不会是想砍了自己吧，不过好像没有拔刀的迹象。不对啊，他对付自己哪里用得着刀啊！
闷油瓶看吴邪不停地往后退，干脆伸手一把捞住他，凑到他的耳边，说：“吴邪，我跟别人道别，从来不说‘再见’的，你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吧？我只对你说过，也只想对你说。”说完还轻轻地冲着吴邪的耳朵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吴邪涨红了脸，又说：“好好想想吧，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明白了。”
松开了吴邪，闷油瓶又轻笑一下：“再见。”然后又踏出了小店。留下吴邪傻傻地站在那里，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吴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寻思着今天是平安夜，估计也没人会来逛古董店了，要不要早点关了店上楼休息。平安夜啊，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是不是平安呢？
天已经快黑了，正当吴邪决定了提前关店，起身要去锁店门的时候，却看见门外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吴邪心里一惊，忙快走几步打开了门，果然是闷油瓶。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闷油瓶难得的似乎有些不自然，直直地盯着吴邪，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吴邪愣愣地看了闷油瓶一会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回来啦。”
闷油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伸手将吴邪拥进怀里，低声道：“我回来了。”
吴邪顿了顿，抬手回拥住闷油瓶：“平安夜快乐。”
“嗯，你也是。”这份感情平安落地，和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关系呢？
我明白了，“再见”的意思是，再一次相见。
我确实地想要再一次相见的人，只有你。
——END——
随着这两个字消失的，是闷油瓶那千载难逢的一抹微笑。
“叮”，微风吹动挂在门口的小风铃，清脆的声响惊醒了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古董店小老板。
吴邪微哼一声，睁开混沌的眼，揉了揉，支起上身。
真是的，怎么又是这个场景？这都是第几次了？吴邪略微烦躁地抬手挠了挠头，连睡觉都不让人睡安稳了，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
不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总是梦见那个场景呢？吴邪第N+1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那闷油瓶太神秘了，所以自己总是想接近他，看看他身上藏着的，到底是些什么秘密？还是因为他实在是太闷了，所以自己老是想跟他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把他那张嘴给撬开来？又或者是，在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总是他护在自己的身前，一次次地救下自己的命？有时候就算是他失踪了，也能及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来帮助自己，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失踪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老是自己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和前面N次一样，吴邪一思考就慢慢跑题了，从“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场景”开始，接下去就演变成思考有关于闷油瓶的一切事情，最后想到闷油瓶的那句“再见”和那抹微笑，再叹一声：“其实，是挺好看的。”
吴邪兀自结束了一轮和以往一样没有结果的胡思乱想后，眼珠一转，瞥到柜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吴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刚才还在梦里出现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淡然地注视着他。
吴邪跟那双眸子对视了几秒，“咣当”一下又趴回柜台上，一边将脑袋在胳膊上蹭来蹭去一边嘟囔：“出幻了出幻了出幻了……”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
“吴邪。”闷油瓶淡淡的嗓音响起。
“怎么还带音响的。”吴邪继续蹭。
“吴邪。”声音再次响起，音量调大了一格。
吴邪又抬起头，看到依然站在自己面前的闷油瓶，这才相信不是幻觉。连忙站起来，“小，小哥，你怎么来了？”
“什么挺好看的？”闷油瓶没有回答，反而问吴邪。
“啊？”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大窘，向来自己刚才那神游的模样都被这闷油瓶看见了，而且最后那句话，还被他听见了。
面对自己想东想西的对象，吴邪当然不会说实话，目光飘到自己刚才神游时冲着的那面墙上又立马飘回来，脸上带了掩饰的笑：“没什么，这不，昨天刚收来的画儿，刚才我看画儿呢。”
那神情，明明就不是眼里有东西该有的。但是闷油瓶也没拆穿吴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小哥，你怎么来了？”吴邪又问了一次，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一半是真想知道。
“想在你这儿借住几天。”
哈？借住几天？他没地方住了？不对啊，几天的话，宾馆旅社有的是啊。不想花钱？不至于吧，他的身家怎么也比自己要丰厚啊。还是……想住在……朋友家？自己，应该是算他的，嗯，朋友吧？
“吴邪？”看着不回答，表情却变化得欢快的吴邪，闷油瓶无奈地出声唤他回魂。
“啊？哦，可以啊，当然可以。”吴邪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赶紧又接上：“我把客房给你收拾一下。”转身就往楼上走。
“嗯。”闷油瓶点了点头，跟着吴邪上了楼，看着吴邪收拾好，也不客气，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然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放，就闭上了眼睛。
“呃……”看着直接倒头就睡的闷油瓶，吴邪也不好说什么，“小哥，那，晚上吃饭我再来叫你。”闷油瓶没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么快就睡着了？
吴邪轻轻带上门，走下楼来，王盟正站在楼梯口，看到吴邪，问：“老板，来客人了？”
“嗯，那小哥，说来借住几天。”吴邪又回到柜台前坐下，想起了什么，对王盟吩咐：“晚上多准备一个人的饭啊。”
王盟应了一声就出门买菜去了。
吴邪这才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就这么会儿时间，那闷油瓶就住到自己家里来了？而且还那么自然，真是……也不知道那家伙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能吃的就行了吧……他来杭州干嘛？能在这儿待几天呢……
一个下午就在吴邪的左想右想里过去了，王盟做好晚饭后，吴邪上楼去叫闷油瓶。轻轻推开门，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跟天花板交流感情。
“小哥，吃饭了。”吴邪出声，闷油瓶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跟着吴邪下楼吃饭。
看得出来，因为来了客人，王盟还是花了点心思的。但是闷油瓶也没做什么评价，拿了筷子端了碗就吃，吃完了就撤。他下桌以后吴邪连忙安慰王盟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是你做的菜不好吃。
之后的几天，除了家里多出个人来，做饭和摆碗筷的时候要准备三人份，其他一切都照常。
真要说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吴邪觉得，能每天看着那家伙，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到很安心。比起胡乱地猜测他在哪里，是不是又下斗了，是不是又跟粽子拼命了，是不是又把自己当全自动造血机了……还是这种安心，来得舒服得多。
又过了几天，一个早上，闷油瓶吃完了饭，上楼进了客房，没一会儿又下来了，身上多了来时的背包。
“小哥，你这是……要走了？”吴邪问。这么突然？
“嗯。”闷油瓶应着，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着什么，划拉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吴邪。
“什么？”吴邪接过来一看，一个上好的玉坠子，奇怪地抬头：“这是干嘛？”
“谢礼。”闷油瓶淡淡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吴邪一下子冒出一股火来，接着就叫嚷起来：“谢礼？！你倒不如说是房租吧！张起灵，我当你是朋友才让你住在这儿的，不是为了要你的东西！你当我这是旅馆呢？！拿回去，我不要！”说完就把玉坠子塞回了闷油瓶的手里。
被吴邪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愣了一下，闷油瓶掂了掂手里被退回来的玉坠子，又看看吴邪，“哦”了一声，然后接着一句：“再见。”就转身走了。
吴邪杵在原地没有了动作，他是不是看错了，怎么看到那家伙好像笑了一下？
等到吴邪回过神来，闷油瓶早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发脾气的对象都走了，吴邪那点一时兴起的小火焰也就熄灭了。垂头丧气地往柜台走，不甘心地继续念叨：“又扔下一句再见就走了，笑，你还笑，你当是捆绑服务啊，每次说再见都笑！”
坐回柜台后面，吴邪却不得不承认，经过了这些天，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可以随时看到闷油瓶的日子。他这一走，心里面觉得空落落的。虽然那家伙好像是笑了，但是毕竟自己冲他发了脾气，估计以后，他也不会来了吧。
真是的，那样的人还想他干嘛！吴邪挥挥手，仿佛可以将脑海里闷油瓶的样子挥走一样。
虽然做好的打算是不再去想，但是吴邪还是每天重复地进行跑题的思考，只是每天的开端从闷油瓶在青铜门前的再见和微笑变成了上次他离开时的捆绑式服务。当吴邪又一次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闷油瓶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莫名的小小惊喜感是从哪里来的。
“小哥你……又来借住？”下意识地，话就问出了口。
“嗯。”闷油瓶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很自然地点头，好像上次并没有人冲自己大吼大叫一样。
“……哦，那个，客房，不用收拾，现成的。”吴邪又说。
想着那闷油瓶是不会再来了，但是吴邪也没再把客房给当成仓库用，一直保持着可以随时住人的样子。他自己也纳闷，难不成，自己竟然抱着点希望？
眼下，倒是成真了。
“嗯。”闷油瓶这回直接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一样的照常营业，一样的多出一个人，一样的多备一人份的饭菜和碗筷，一样的……安心。
还有一样的，突然的离别。
“小，小哥，又要走了？”吴邪问。
“嗯。”闷油瓶看吴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又说：“你不是不要房租么。”
“我是不要啊。”吴邪顺口接了一句，然后又气结：“谁跟你说这个了！”
闷油瓶抱起双臂，头稍稍一歪，用“那你要说什么”的眼神看着吴邪。
“张起灵！”一看闷油瓶这副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吴邪就又沉不住气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跟人保持距离啊？！你说你来这两回一共说过几句话？想来就来，要走说句再见就没影儿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就算说句谢谢说句当我是个朋友我也能更心甘情愿点儿啊！你今天要是还什么也不说就给我扔个再见就走了你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闷油瓶安静地听着吴邪吼，心里暗暗无奈地笑，自己本事还真大，这么个好脾气的家伙，自己来了两次，就惹他发了两次脾气。一边又暗暗轻笑，看他的用句，其实……
看吴邪吼完了，闷油瓶放下手，朝吴邪走过去。
“你……你干嘛？”吴邪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这家伙不会是想砍了自己吧，不过好像没有拔刀的迹象。不对啊，他对付自己哪里用得着刀啊！
闷油瓶看吴邪不停地往后退，干脆伸手一把捞住他，凑到他的耳边，说：“吴邪，我跟别人道别，从来不说‘再见’的，你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吧？我只对你说过，也只想对你说。”说完还轻轻地冲着吴邪的耳朵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吴邪涨红了脸，又说：“好好想想吧，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明白了。”
松开了吴邪，闷油瓶又轻笑一下：“再见。”然后又踏出了小店。留下吴邪傻傻地站在那里，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吴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寻思着今天是平安夜，估计也没人会来逛古董店了，要不要早点关了店上楼休息。平安夜啊，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是不是平安呢？
天已经快黑了，正当吴邪决定了提前关店，起身要去锁店门的时候，却看见门外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吴邪心里一惊，忙快走几步打开了门，果然是闷油瓶。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闷油瓶难得的似乎有些不自然，直直地盯着吴邪，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吴邪愣愣地看了闷油瓶一会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回来啦。”
闷油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伸手将吴邪拥进怀里，低声道：“我回来了。”
吴邪顿了顿，抬手回拥住闷油瓶：“平安夜快乐。”
“嗯，你也是。”这份感情平安落地，和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关系呢？
我明白了，“再见”的意思是，再一次相见。
我确实地想要再一次相见的人，只有你。
——END——
说好的旅程
看来没有梦的睡眠质量是最好的这话，果然不错，此刻的我真叫一个神清气爽，精神满满。
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其实东西并不多，一个钱包，一个手机，一台数码相机，充电器。其实数目比较多的反而是相机的电池，和记忆卡。原厂的电池我多备了5块，记忆卡……大概有一打。长时间旅行，总是要准备充分的。
拿起桌上的火车票，背起背包，一切准备就绪，扭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起灵，我们走吧！”
不管是我还是他，倒斗的日子过得够多的了，惊险刺激太多，也是会腻的不是？况且还那么危险，不干啦不干啦！
不再去理会那些阴暗的地方，我们去旅行，去看那些美景，这是我们说好的。
第一站是长白山。在火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山峦树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的景色也是很有看头的，至少好像在大地上飞驰的感觉，很不错。
至于那只瓶子，虽然以往都是一上火车就肉体靠在那里，精神跑去跟周公约会。但是这回他起码记得自己的承诺，很给面子地陪我一起看，值得表扬。
长白山这地方不是没来过，只是目的不同。而且那跟雪崩赛跑，跟蚰蜒亲热的体验……呃，我打了个冷战，算了，还是不想了。
直接跟着旅游团开路上了天池，站在天池边上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就一句话：此景只应天上有。
其实，这里确实是比别的地方离天近了那么一点。
怎么会有这样纯净的池水，怎么会有这样湛蓝的天空，怎么会有这样洁白的云朵。
那池水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地万物都映在了里面，再反射出来，变得更加色彩斑斓。
如此的纯净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将所有的烦躁不安一一化解，我体会到一股久违了的平和感。
起灵，我怎么感觉这池水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样子，看着这份宁静，就觉得，执着那些烦恼的事情，真他妈没劲，你说是不是？
喂，你干嘛摆出那种笑容啊，我也没说是我好不好，小三爷我是那种人么？我这不还懂得旅游散心调剂心情嘛！所以把你那叫欣慰的笑收回去，用错地方了，换个别的来！你再笑，再笑我下次不带你来了！
对了，你不是说想看长白山的雪么？其实我一直想问，上次你还没看够啊？不管了，你看，那边的山上不就是雪么。别看下面红花绿树像夏天似的，但是山上还是有雪啊，挺神奇的是不是？
啊？啊，对，差点忘了，这种景色，怎么能不拍呢，相机不就是为了这准备的嘛。
于是我抬起手，拿着相机左一张右一张地拍了起来，这样的景致，不能长驻在此，那就把它带回去，对吧。
接下来该去哪了？对，庐山。
我说，这真的要爬上去么？好吧，人家修台阶都修下来了，爬上去算什么，好歹小爷我的体力也是锻炼过的！
我……我靠，当年修台阶的工匠都是不是人啊？！就算我这几年体力翻番儿了不止一个倍数，还是得不时地歇口气儿。你笑什么，别拿你的体力跟我比！不，不用你拉我，我就歇一会儿，这么点高度我都爬不上去以后我在道儿上还混不混了！呃，别那么吓人的盯着我，我说的是古董道儿上，干什么都是要体力的对吧。
不过累归累，真到了上面，那种“身在此山中”的感觉，绝对值回那点疲惫感。单单是那云雾缭绕在脚边，仿佛自己是神仙一样的范儿，就够飘飘然一阵子的。
起灵，爬上来挺值的是吧！打住，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累，我再累我不也站在这儿了么，总有一天我也能跟你似的一口气儿上来心不跳气不喘！
咱就别纠结我这体力了，起灵，你看那瀑布，多瀑布啊！咳咳，多激情澎湃啊，看得我都想朗诵诗词，你听着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怎么样，有才吧！……我又没说要作诗，我说的是朗诵！
起灵，你还想去哪儿？
要不咱们去西藏吧，看看那儿的天跟长白山的比，哪个更蓝。
庐山都爬了，黄山也去看看吧。
再去一次海南？上次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海，晒个日光浴什么的。
爬长城去怎么样？
下一站去上海，站东方明珠上看黄浦江也不错。
对，苏州，苏州园林啊，我看过很多次了，你还没看过吧？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啊，真的天堂以后再说，人间的天堂嘛，当然不能错过了，快十月份了，咱们回杭州吧。
我们去放天灯。
放天灯的时候从来都这么多人的，你可别抱怨啊，是你自己说想看的。
其实我也做了一个天灯，你不知道吧，为了瞒你我费了多大劲啊，给你看看。
怎么样？灵•邪，这两个字是我写的，还不赖是不是？好歹我也是做古董的，写两个好字还难不倒我。
走，我们去把它放了。
我就知道，我做的天灯一定飞得很高，起灵，你看，咱俩的名字多亮啊。
接下来咱们去哪？该上国外转悠转悠了吧？
到伦敦看大笨钟去？
荷兰风车看着不错啊，下个目标就它了吧。
嗯……上巴黎，咱们也走走香榭大道，看看跟咱家门口的马路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不是一旅游时间就过得很快啊？这一转眼又开春了，都四月了，咱们回家歇歇吧。
起灵，回家好几天了，我知道你待着无聊，这不，今天过节啊，我把所有的事儿都推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你看，我把我们旅游的照片儿都洗出来了，虽然电脑里都有，但是我想还是给你备一份儿吧，你这个跟电脑不来电的家伙，还是翻照片儿习惯，是不是？
啊？你说那火啊，这又不是屋子里。而且你看，不止我一个人点，没事儿，咱看照片儿。
你看，这是长白山天池，怎么看怎么漂亮啊，现在肯定还是那么清澈。
这是庐山瀑布那里，你还记得那时候我还朗诵诗歌来的么？
这长城真是对得起它的名字，什么时候咱再去，下次一段缆车也不坐了，全自己爬怎么样？又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肯定行，我锻炼，我锻炼行了吧！
嘿，我们的天灯啊，不是我自夸，多能飞啊，说不定现在还没落呢！咳咳，理解精神，理解精神。
现在看看，其实巴黎铁塔很我们架电线的那些铁架子也没多大区别是不是？
起灵，我发现不管上哪儿，蓝天白云都是最漂亮的，怪不得你那么喜欢看天，以后我跟你一起，俩人一起看肯定更好看。
不过今天这天儿，有点阴啊。哎，掉雨点儿了，看来诗词是很正确的，你说杜牧是不是搞天气预报的？
不过没事儿，照片儿我都给你了，也省得我管那火了，直接浇灭了挺好。
可是我没带伞啊，你也没有是吧，也好，距离上次一起淋雨也有一年了吧。你看，我的伤疤都看不出来了。
呐，起灵，四年了。
以后不能总像过去的这一年似的只顾到处旅游，你总得让我做生意赚钱，咱们才能出去玩不是。
反正时间多得是，整整一辈子呐。
每年我肯定都能再拍好多的照片，整理好了洗出来，还在过节的时候给你。
你可都给我收好了啊，等我也不用电脑的时候，跟你一起翻，你要是敢丢了我跟你没完。
嘿嘿，吓唬你呢，那么多照片，保管不好也正常。
不过没关系，照片也许会丢，印在心里的景色，丢不了。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总有一个，会记得，你说是吧。
起灵，你想好了没有，下次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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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其实东西并不多，一个钱包，一个手机，一台数码相机，充电器。其实数目比较多的反而是相机的电池，和记忆卡。原厂的电池我多备了5块，记忆卡……大概有一打。长时间旅行，总是要准备充分的。
拿起桌上的火车票，背起背包，一切准备就绪，扭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起灵，我们走吧！”
不管是我还是他，倒斗的日子过得够多的了，惊险刺激太多，也是会腻的不是？况且还那么危险，不干啦不干啦！
不再去理会那些阴暗的地方，我们去旅行，去看那些美景，这是我们说好的。
第一站是长白山。在火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山峦树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样的景色也是很有看头的，至少好像在大地上飞驰的感觉，很不错。
至于那只瓶子，虽然以往都是一上火车就肉体靠在那里，精神跑去跟周公约会。但是这回他起码记得自己的承诺，很给面子地陪我一起看，值得表扬。
长白山这地方不是没来过，只是目的不同。而且那跟雪崩赛跑，跟蚰蜒亲热的体验……呃，我打了个冷战，算了，还是不想了。
直接跟着旅游团开路上了天池，站在天池边上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就一句话：此景只应天上有。
其实，这里确实是比别的地方离天近了那么一点。
怎么会有这样纯净的池水，怎么会有这样湛蓝的天空，怎么会有这样洁白的云朵。
那池水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地万物都映在了里面，再反射出来，变得更加色彩斑斓。
如此的纯净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将所有的烦躁不安一一化解，我体会到一股久违了的平和感。
起灵，我怎么感觉这池水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样子，看着这份宁静，就觉得，执着那些烦恼的事情，真他妈没劲，你说是不是？
喂，你干嘛摆出那种笑容啊，我也没说是我好不好，小三爷我是那种人么？我这不还懂得旅游散心调剂心情嘛！所以把你那叫欣慰的笑收回去，用错地方了，换个别的来！你再笑，再笑我下次不带你来了！
对了，你不是说想看长白山的雪么？其实我一直想问，上次你还没看够啊？不管了，你看，那边的山上不就是雪么。别看下面红花绿树像夏天似的，但是山上还是有雪啊，挺神奇的是不是？
啊？啊，对，差点忘了，这种景色，怎么能不拍呢，相机不就是为了这准备的嘛。
于是我抬起手，拿着相机左一张右一张地拍了起来，这样的景致，不能长驻在此，那就把它带回去，对吧。
接下来该去哪了？对，庐山。
我说，这真的要爬上去么？好吧，人家修台阶都修下来了，爬上去算什么，好歹小爷我的体力也是锻炼过的！
我……我靠，当年修台阶的工匠都是不是人啊？！就算我这几年体力翻番儿了不止一个倍数，还是得不时地歇口气儿。你笑什么，别拿你的体力跟我比！不，不用你拉我，我就歇一会儿，这么点高度我都爬不上去以后我在道儿上还混不混了！呃，别那么吓人的盯着我，我说的是古董道儿上，干什么都是要体力的对吧。
不过累归累，真到了上面，那种“身在此山中”的感觉，绝对值回那点疲惫感。单单是那云雾缭绕在脚边，仿佛自己是神仙一样的范儿，就够飘飘然一阵子的。
起灵，爬上来挺值的是吧！打住，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累，我再累我不也站在这儿了么，总有一天我也能跟你似的一口气儿上来心不跳气不喘！
咱就别纠结我这体力了，起灵，你看那瀑布，多瀑布啊！咳咳，多激情澎湃啊，看得我都想朗诵诗词，你听着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怎么样，有才吧！……我又没说要作诗，我说的是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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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天灯的时候从来都这么多人的，你可别抱怨啊，是你自己说想看的。
其实我也做了一个天灯，你不知道吧，为了瞒你我费了多大劲啊，给你看看。
怎么样？灵•邪，这两个字是我写的，还不赖是不是？好歹我也是做古董的，写两个好字还难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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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灵，回家好几天了，我知道你待着无聊，这不，今天过节啊，我把所有的事儿都推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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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那火啊，这又不是屋子里。而且你看，不止我一个人点，没事儿，咱看照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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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庐山瀑布那里，你还记得那时候我还朗诵诗歌来的么？
这长城真是对得起它的名字，什么时候咱再去，下次一段缆车也不坐了，全自己爬怎么样？又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肯定行，我锻炼，我锻炼行了吧！
嘿，我们的天灯啊，不是我自夸，多能飞啊，说不定现在还没落呢！咳咳，理解精神，理解精神。
现在看看，其实巴黎铁塔很我们架电线的那些铁架子也没多大区别是不是？
起灵，我发现不管上哪儿，蓝天白云都是最漂亮的，怪不得你那么喜欢看天，以后我跟你一起，俩人一起看肯定更好看。
不过今天这天儿，有点阴啊。哎，掉雨点儿了，看来诗词是很正确的，你说杜牧是不是搞天气预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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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没带伞啊，你也没有是吧，也好，距离上次一起淋雨也有一年了吧。你看，我的伤疤都看不出来了。
呐，起灵，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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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时间多得是，整整一辈子呐。
每年我肯定都能再拍好多的照片，整理好了洗出来，还在过节的时候给你。
你可都给我收好了啊，等我也不用电脑的时候，跟你一起翻，你要是敢丢了我跟你没完。
嘿嘿，吓唬你呢，那么多照片，保管不好也正常。
不过没关系，照片也许会丢，印在心里的景色，丢不了。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总有一个，会记得，你说是吧。
起灵，你想好了没有，下次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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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潮湿寒冷的墓道里，一支手电照亮了周边不大的面积，旁边是几乎筋疲力尽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忍受着深度的创伤所带来的痛苦。
“小哥……”吴邪看着闷油瓶头上冒出的汗珠，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手也抖了起来。深呼吸了一下，又开口：“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说完，强止住自己的颤抖，以极快的速度用绷带紧紧地往闷油瓶的腰间缠绕。闷油瓶倒抽了一口气，极轻的一口气，却清晰地传到了吴邪的耳朵里。吴邪顿了一下，咬咬牙，飞快地将剩下的绷带缠完，然后打了个结。做完后，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墙上。
闷油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只除了眉头稍稍皱着。吴邪知道其实他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么深的伤口，必须缠紧一点才能勉强止住血。看着闷油瓶如此隐忍，吴邪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
怎么能料到这个斗有这么凶险，机关粽子全得离谱。好死不死的自己又光荣地跟大部队分散了，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和之前就和平时一样搞擅自离队的闷油瓶相遇了。
吴邪在看到闷油瓶的时候，那份欣喜就不用说了，立马兴奋地喊：“小哥！太好了可算遇到活人了！”
于是闷油瓶的额头上就非常隐晦地跳了几下小井号。
虽然对吴邪的叫喊内容十分黑线，但是闷油瓶心里还是放松多过无奈，不管怎么说，照这情景看，这小子十成十的又跟那帮人走散了，现在碰到自己，起码可以把他带出去。
抬眼看着一脸兴奋朝自己飞奔过来的人，闷油瓶嘴角稍微上扬了一点，但是在看了一眼那小子脚下的路之后，那一点弧度迅速消失了。
吴邪正在想这闷油瓶干嘛眼睛突然瞪那么大的时候就听到他大喊一声：“停下！”指令接收到的同时，忽地就感觉脚下的地面沉了一下，接着迈出去的那步要落下的地方就开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这惯性根本收不回来，眼看就要踏进去了，吴邪下意识地闭眼，等着坠落，却突然感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睁开眼睛就对上闷油瓶坚决的目光，接着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拉……不对，是甩到了另一边的地上。
吴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闷油瓶的脸在自己面前一闪就向后倒去了，那表情，应该叫“欣慰”吗？
“小哥！”顾不得想那么多，连滚带爬地就往坑边冲。还没到就听到一声闷哼，吴邪赶忙扒到坑边，发现闷油瓶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侧着身，用手脚撑着墙壁支在那里。
吴邪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坑里又立马倒抽了一口冷气。坑倒是不深，却立着数十根向上那头被打磨得异常尖利的铁棒。狠就狠在它不深，一旦触动了这机关，连个缓冲和扒住边缘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刺成漏勺。
吴邪吞了口唾沫，又赶紧看向闷油瓶：“小哥……”
“没事。”闷油瓶淡淡的声音传来。说完只见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发力，一个翻身就上来了。
“啊……”看这利落的身手，是真的没事吧。“没事就好。”吴邪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对闷油瓶的佩服又提升一个档次，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挂了。
“跟在我后面，别乱走乱碰。”闷油瓶似是命令般地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哦。”想想自己刚刚闯的祸，吴邪耸耸肩，乖乖地跟在了闷油瓶身后。
“那个……小哥啊，”在默默地跟着闷油瓶左拐右拐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吴邪终于沉不住气了，“我们这到底是往哪走啊？”
“外面。”闷油瓶的脚步似乎越来越慢，但是丝毫没有停顿。
“外面？”吴邪来了精神，“小哥你知道怎么出去？”
“大概方位而已。”
“那，我们不先找三叔他们吗？”吴邪马上想起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却没注意到闷油瓶话语里微微的颤抖。
“现在在这里乱走太危险了，先找到出口再想办法……”闷油瓶停顿了一下。
“可是……”吴邪还想说话，没问出口就惊讶地看到闷油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哥！”吴邪吓了一跳，忙跑到闷油瓶身边，看到他正紧咬着下唇，一手支在地上，而另一只手正捂在腰上，那里……好像是刚才闷油瓶撑在坑上时冲下的地方……难道……
“给我看看！”吴邪忙拿开闷油瓶的手，借着已经不是那么明亮的手电光线，发现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闷油瓶的手上自然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你受伤了！”吴邪惊呼。
“没关系。”闷油瓶还想站起来，推了吴邪一把，却没推动。
“什么没关系！”吴邪怒气冲冲地喊，“你给我坐下！”说完用和语气非常不相符的轻柔动作搀扶着闷油瓶。闷油瓶还想起来，但是坚持了那么久，一旦泄了力气，再想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只好靠墙坐下。
掀开闷油瓶的衣服，吴邪强忍着才没叫出声来。腰际一个惨不忍睹的伤口，周围的皮肤都被血浸成发黑的红色。伤口也不知道有多深，还在往外流血。这个闷油瓶，竟然带着这样一个差不多等于是被半尺来长的刀给捅了的伤口不声不响地走了这么久！想起之前他从坑里翻上来的情景，吴邪又是一阵惊恐，那么大的动作，这伤口……
“都这样了，你还想走？！”吴邪狠狠地瞪了闷油瓶一眼，可是看到闷油瓶那苍白的脸，吴邪的眼神立马只剩下担心。
“我是想快点带你出去。”闷油瓶无力地吐出一句话。就是知道自己伤得不轻，才想在支持不住之前快点把这家伙带出去，没想到，还是没能坚持……
“……”吴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转身在背包里猛找，只找到一卷绷带。再翻闷油瓶的包，也没有药了。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状况，看来是用完了。只能先靠这卷绷带，暂时止血了。
“小哥，我要给你包扎一下，你……忍忍。”吴邪扯开绷带，闷油瓶点点头，于是吴邪将绷带贴上了闷油瓶的伤口。闷油瓶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吴邪便一圈接一圈地缠了起来……
手电的光已经非常微弱了，闷油瓶的脸看起来显得更加苍白。吴邪抬手，轻轻擦掉闷油瓶额头上的汗，“小哥……”
“嗯？”闷油瓶轻哼出声，几乎无法分辨是否是在回应吴邪。
“对不起……”记不清这是闷油瓶第几次救了自己，却知道这是他为了救自己伤得最重的一次。若不是自己那么冒失，他也不会……知道这一句对不起太过微薄，但是此时此刻，也想不出其他的话了。
于是闷油瓶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吴邪一脸愧疚到要死的表情。扭头往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看了看，还好，是在这里……
闷油瓶吃力地开口：“吴邪。”
“啊？你哪不舒服？你要什么？”虽然明知道闷油瓶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吴邪冲口而出的也只能是这几句话。
闷油瓶摇摇头：“你听我说，我包里还有一点炸药，你从这儿往前走一段，左边应该有条岔道，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个死胡同。你把炸药布到尽头的墙那里，炸掉那堵墙，应该就能出去了。”说完，额头上又冒出薄薄的一层汗。
“我知道了。”吴邪一反常态地没有跟上一句“真的？”或者“你怎么知道？”闷油瓶的话肯定是对的，何况这种情况，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让他做好奇宝宝。
吴邪马上打开闷油瓶的背包，翻出一小包炸药，然后伸手去拿手电，但是在碰到之前，又停住了。两个人除了火柴，就只有这么一支手电了。吴邪刚转头去看闷油瓶，就听到他说：“你拿走，放炸药怎么能没亮，就这么一会儿，没事。”
只一个动作，闷油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吴邪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咬咬下唇：“我马上就回来！”然后拿起手电就跑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吴邪兴奋的声音：“小哥，有岔道！”然后亮光拐了进去，又传来一声：“是死胡同，我安炸药了啊！”
闷油瓶轻轻笑了，这家伙，是担心他一个人害怕么，这么喊也不怕把粽子招来。随即又收起了笑容，在心里默默做起从来不曾有过的祈祷：那里的墙大概有普通的双层厚，但愿那点炸药能够，至少炸出条缝隙，也可以逃出去。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赌了，实在不行……
这时又听见一声：“放好了！”接着亮光就出来了。吴邪蹲在地上，弄好了引线，拿出一根火柴擦燃，点了引线后大步跑回闷油瓶身边。刚刚蹲下身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四周也跟着震动起来。吴邪忙抱住闷油瓶，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震动并不是很强烈，他们的头顶也只掉下些碎石。待到一切恢复平静，吴邪第一件事就是松开闷油瓶，上下察看：“小哥你没事吧？我有没有碰到你的伤口？”看到闷油瓶摇头后，吴邪松了口气：“我去看看！”然后又拿起手电飞奔过去。
半天，没听到声音，吴邪万分沮丧地走了回来：“小哥……”闷油瓶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炸药还是太少了啊，那只好……
“没完全炸开，那墙太厚了，剩下的部分还是墙，就算有条缝隙也好撬啊，可是……”吴邪哭丧着脸。
“吴邪。”闷油瓶示意吴邪坐下，“没关系，我知道怎么出去，我告诉你，你记牢了……”“什么叫我记牢了？！”闷油瓶还没说完，吴邪就急了。“我们一起，你给我指路就好了啊！”闷油瓶摇摇头：“这条路也不短，还有不少机关，你带着这样的我不可能走出去的。”“怎么不可能？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邪！”闷油瓶摆出了平时可以冻死人的表情，外加一记杀人目光。
“叫我干嘛！”吴邪竟然丝毫不惧，还干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闷油瓶：“张起灵我告诉你，老子是绝对不会扔下你自己走的！”这个死瓶子搞什么？为了救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还要自己不管不顾地走？开什么玩笑！
闷油瓶看着气势异常凌厉的吴邪，无奈地笑笑：“你听我……”“说什么说，什么都别说了！”吴邪打断他，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心里又是一震，不由又蹲下来，放软了语气：“小哥，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这么急着赶我走？”说完自己都愣了，这叫什么问题啊！但同时又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似的。
“怎么会……”闷油瓶看着吴邪有点刻意摆出来的委屈样子，无力了，我是为了让你逃出去啊。
“既然不是，”听了三个字就莫名又高兴起来，吴邪又接着说：“小哥，你别说了，要我自己走，我绝对做不到。那些机关什么的，我也不一定应付得来，说不定还更危险。我就留在这，
起码咱们还有个伴儿，我也……不那么怕。”闷油瓶抬眼，对上吴邪有些不好意思但坚定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动。
闷油瓶还想说什么，只见一旁已经暗得不能再暗的手电微微闪了几下，灭了，顿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吴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竟然带着点笑意：“呀，手电也没电了，这下我可真走不了了。小哥，你总不会让我靠着火柴照明走出去吧，我只能在这儿陪你了。”说完，摸索着在闷油瓶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极其小心地让闷油瓶靠在自己身上，“你还是老实歇着吧。”
如果真的，这里就是终点，至少这最后一次，请你，也能依靠我一下。
闷油瓶靠在吴邪身上，片刻，轻轻吐出一句：“笨蛋。”
吴邪愣了一下，轻笑：“彼此彼此。”
“小哥，我们来聊天好不好？”在绝对的黑暗中，想要驱散令人讨厌的恐惧感觉，聊天无疑是吴邪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好。”闷油瓶简短的回答。
“小哥，除了倒斗，你平时会去旅游么？倒斗路上见过的景点也不少了吧？”吴邪自顾自地说着，他知道闷油瓶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他只是想营造一个聊天的氛围，闷油瓶只要听着就好。
“嗯。”
“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旅游的，就有那么一次和同学去爬黄山，本来想看日出，早早地就上去了，结果在山顶上睡着了，等醒过来，太阳早挂在头顶上了，呵呵……”
“……”
“小哥？”吴邪唤了一声，没听到回答，刚要慌，却感受到颈窝丝丝的热气。静静地听，微弱但是均匀的呼吸声……原来是睡着了，吴邪放松下来，这样子都能睡，看来闷油瓶真的是极限了。
吴邪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于是把头靠在墙上，也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被一阵很小的震动给弄醒了，睁开眼睛。除了发现各处又掉落些碎石，没什么异常。心想大概是之前这帮人左炸右炸的，弄得这斗哪里又二次塌方了吧。一边想着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一边扭头去看闷油瓶，发现他已经醒了。
“小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了？”吴邪抬腕看了一眼表，“才早上五点多，再睡会儿吧。”
“吴邪，你怎么看清表的？”闷油瓶开口就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吴邪又抬手，“就这么……啊！”吴邪一时忘记了自己应该是处在完全的黑暗中的，没有按下表的背景灯，那这亮度……
吴邪猛地扭头，惊异地看到，从昨天没有炸成功的那个胡同那里，竟然射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吴邪小心地把闷油瓶扶到旁边，就起身要去察看。刚站起来就又跌倒了，一夜没变换姿势，半个身子都麻了。
“呵呵……”吴邪大力地活动几下就跑了过去，刚到岔道口一看就兴奋地大叫：“小哥！有条缝！”
原来昨天在顶部的部分已经松动了，刚刚这么一震，那里的碎石被震落了，于是露出了一道缝隙。这微弱的亮光，正是从那缝隙里射进来的，看样子，天才刚刚亮。
“太好了，我这就去挖洞！”吴邪兴冲冲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铲子，“小哥你在这里等着！”然后就跑到岔道里去了。
闷油瓶静静靠在墙上，手放在那个伤口上，压抑地咳了几声，一道血丝从嘴角流下。
吴邪用了生平最大的努力，从那条缝隙开始入手，连撬带挖，连推带砸，终于弄出了一个出口。再看到外面的景色，吴邪激动得只想哭。
闷油瓶又咳了两下，听到吴邪狂喜地大叫：“能出去啦！”呼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可以出去了，太好了……
“小哥！小哥！能出去了！我们能出去……”吴邪一边往回跑一边喊，但是在看到闷油瓶嘴角的血和脸上那抹可以称之为“安心”的笑容时，心里的激动一下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无法形容的心慌。
“小哥……”吴邪慢慢地在闷油瓶身边蹲下，轻轻地呼唤他，同时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
没有反应。
“小哥……”吴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你……又睡了是不是？”一定是的，他一定很累了。要么就是晕过去了，嘴角有血也是正常的，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
受了那么重的伤……
那么重的伤……
“小哥！”吴邪突然大声地喊起来，手上的力气也加了几分，“你起来，我们先出去！”
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慌，好讨厌的感觉。
“小哥！”吴邪又喊了几声，握了握拳，深呼吸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探到闷油瓶的鼻子下面。停留了片刻以后……
“你……醒醒啊……”吴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闷油瓶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任吴邪怎么喊，都保持着原样。
吴邪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不容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伸出双手，小心地将闷油瓶抱了起来，从自己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出来的出口走了出去。
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两个人脸上，明媚而忧伤。
“呐，小哥……你看，天亮了。”吴邪看着天，喃喃地说，眼里涌出的泪水掉在闷油瓶的眼睛上，又滑落。
“天亮了……”吴邪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闷油瓶的颈窝，抽泣起来，“起灵……”
“你好像……又错过日出了。”耳边突然响起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听在吴邪耳里却如同炸雷。
吴邪猛地抬头，看到闷油瓶正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眼里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温柔。
愣愣地对视了一会儿，吴邪“噗嗤”一下笑了：“还不是你害的。”
闷油瓶的眉头微微舒展：“下次补给你。”
“我可不想和一个伤残人士一起看日出。”
“那等我养好伤。”
“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
…………
“吴邪，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哥啊。”
“……日出有那么好看么？”
…………
“起灵……”
“看看日出也不错。”
“……”
——END——
“小哥……”吴邪看着闷油瓶头上冒出的汗珠，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手也抖了起来。深呼吸了一下，又开口：“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说完，强止住自己的颤抖，以极快的速度用绷带紧紧地往闷油瓶的腰间缠绕。闷油瓶倒抽了一口气，极轻的一口气，却清晰地传到了吴邪的耳朵里。吴邪顿了一下，咬咬牙，飞快地将剩下的绷带缠完，然后打了个结。做完后，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墙上。
闷油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只除了眉头稍稍皱着。吴邪知道其实他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么深的伤口，必须缠紧一点才能勉强止住血。看着闷油瓶如此隐忍，吴邪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
怎么能料到这个斗有这么凶险，机关粽子全得离谱。好死不死的自己又光荣地跟大部队分散了，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和之前就和平时一样搞擅自离队的闷油瓶相遇了。
吴邪在看到闷油瓶的时候，那份欣喜就不用说了，立马兴奋地喊：“小哥！太好了可算遇到活人了！”
于是闷油瓶的额头上就非常隐晦地跳了几下小井号。
虽然对吴邪的叫喊内容十分黑线，但是闷油瓶心里还是放松多过无奈，不管怎么说，照这情景看，这小子十成十的又跟那帮人走散了，现在碰到自己，起码可以把他带出去。
抬眼看着一脸兴奋朝自己飞奔过来的人，闷油瓶嘴角稍微上扬了一点，但是在看了一眼那小子脚下的路之后，那一点弧度迅速消失了。
吴邪正在想这闷油瓶干嘛眼睛突然瞪那么大的时候就听到他大喊一声：“停下！”指令接收到的同时，忽地就感觉脚下的地面沉了一下，接着迈出去的那步要落下的地方就开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这惯性根本收不回来，眼看就要踏进去了，吴邪下意识地闭眼，等着坠落，却突然感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睁开眼睛就对上闷油瓶坚决的目光，接着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拉……不对，是甩到了另一边的地上。
吴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闷油瓶的脸在自己面前一闪就向后倒去了，那表情，应该叫“欣慰”吗？
“小哥！”顾不得想那么多，连滚带爬地就往坑边冲。还没到就听到一声闷哼，吴邪赶忙扒到坑边，发现闷油瓶并没有掉下去，而是侧着身，用手脚撑着墙壁支在那里。
吴邪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坑里又立马倒抽了一口冷气。坑倒是不深，却立着数十根向上那头被打磨得异常尖利的铁棒。狠就狠在它不深，一旦触动了这机关，连个缓冲和扒住边缘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刺成漏勺。
吴邪吞了口唾沫，又赶紧看向闷油瓶：“小哥……”
“没事。”闷油瓶淡淡的声音传来。说完只见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发力，一个翻身就上来了。
“啊……”看这利落的身手，是真的没事吧。“没事就好。”吴邪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对闷油瓶的佩服又提升一个档次，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挂了。
“跟在我后面，别乱走乱碰。”闷油瓶似是命令般地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哦。”想想自己刚刚闯的祸，吴邪耸耸肩，乖乖地跟在了闷油瓶身后。
“那个……小哥啊，”在默默地跟着闷油瓶左拐右拐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吴邪终于沉不住气了，“我们这到底是往哪走啊？”
“外面。”闷油瓶的脚步似乎越来越慢，但是丝毫没有停顿。
“外面？”吴邪来了精神，“小哥你知道怎么出去？”
“大概方位而已。”
“那，我们不先找三叔他们吗？”吴邪马上想起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却没注意到闷油瓶话语里微微的颤抖。
“现在在这里乱走太危险了，先找到出口再想办法……”闷油瓶停顿了一下。
“可是……”吴邪还想说话，没问出口就惊讶地看到闷油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哥！”吴邪吓了一跳，忙跑到闷油瓶身边，看到他正紧咬着下唇，一手支在地上，而另一只手正捂在腰上，那里……好像是刚才闷油瓶撑在坑上时冲下的地方……难道……
“给我看看！”吴邪忙拿开闷油瓶的手，借着已经不是那么明亮的手电光线，发现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闷油瓶的手上自然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你受伤了！”吴邪惊呼。
“没关系。”闷油瓶还想站起来，推了吴邪一把，却没推动。
“什么没关系！”吴邪怒气冲冲地喊，“你给我坐下！”说完用和语气非常不相符的轻柔动作搀扶着闷油瓶。闷油瓶还想起来，但是坚持了那么久，一旦泄了力气，再想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只好靠墙坐下。
掀开闷油瓶的衣服，吴邪强忍着才没叫出声来。腰际一个惨不忍睹的伤口，周围的皮肤都被血浸成发黑的红色。伤口也不知道有多深，还在往外流血。这个闷油瓶，竟然带着这样一个差不多等于是被半尺来长的刀给捅了的伤口不声不响地走了这么久！想起之前他从坑里翻上来的情景，吴邪又是一阵惊恐，那么大的动作，这伤口……
“都这样了，你还想走？！”吴邪狠狠地瞪了闷油瓶一眼，可是看到闷油瓶那苍白的脸，吴邪的眼神立马只剩下担心。
“我是想快点带你出去。”闷油瓶无力地吐出一句话。就是知道自己伤得不轻，才想在支持不住之前快点把这家伙带出去，没想到，还是没能坚持……
“……”吴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转身在背包里猛找，只找到一卷绷带。再翻闷油瓶的包，也没有药了。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状况，看来是用完了。只能先靠这卷绷带，暂时止血了。
“小哥，我要给你包扎一下，你……忍忍。”吴邪扯开绷带，闷油瓶点点头，于是吴邪将绷带贴上了闷油瓶的伤口。闷油瓶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吴邪便一圈接一圈地缠了起来……
手电的光已经非常微弱了，闷油瓶的脸看起来显得更加苍白。吴邪抬手，轻轻擦掉闷油瓶额头上的汗，“小哥……”
“嗯？”闷油瓶轻哼出声，几乎无法分辨是否是在回应吴邪。
“对不起……”记不清这是闷油瓶第几次救了自己，却知道这是他为了救自己伤得最重的一次。若不是自己那么冒失，他也不会……知道这一句对不起太过微薄，但是此时此刻，也想不出其他的话了。
于是闷油瓶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吴邪一脸愧疚到要死的表情。扭头往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看了看，还好，是在这里……
闷油瓶吃力地开口：“吴邪。”
“啊？你哪不舒服？你要什么？”虽然明知道闷油瓶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吴邪冲口而出的也只能是这几句话。
闷油瓶摇摇头：“你听我说，我包里还有一点炸药，你从这儿往前走一段，左边应该有条岔道，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个死胡同。你把炸药布到尽头的墙那里，炸掉那堵墙，应该就能出去了。”说完，额头上又冒出薄薄的一层汗。
“我知道了。”吴邪一反常态地没有跟上一句“真的？”或者“你怎么知道？”闷油瓶的话肯定是对的，何况这种情况，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让他做好奇宝宝。
吴邪马上打开闷油瓶的背包，翻出一小包炸药，然后伸手去拿手电，但是在碰到之前，又停住了。两个人除了火柴，就只有这么一支手电了。吴邪刚转头去看闷油瓶，就听到他说：“你拿走，放炸药怎么能没亮，就这么一会儿，没事。”
只一个动作，闷油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吴邪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咬咬下唇：“我马上就回来！”然后拿起手电就跑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吴邪兴奋的声音：“小哥，有岔道！”然后亮光拐了进去，又传来一声：“是死胡同，我安炸药了啊！”
闷油瓶轻轻笑了，这家伙，是担心他一个人害怕么，这么喊也不怕把粽子招来。随即又收起了笑容，在心里默默做起从来不曾有过的祈祷：那里的墙大概有普通的双层厚，但愿那点炸药能够，至少炸出条缝隙，也可以逃出去。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赌了，实在不行……
这时又听见一声：“放好了！”接着亮光就出来了。吴邪蹲在地上，弄好了引线，拿出一根火柴擦燃，点了引线后大步跑回闷油瓶身边。刚刚蹲下身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四周也跟着震动起来。吴邪忙抱住闷油瓶，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震动并不是很强烈，他们的头顶也只掉下些碎石。待到一切恢复平静，吴邪第一件事就是松开闷油瓶，上下察看：“小哥你没事吧？我有没有碰到你的伤口？”看到闷油瓶摇头后，吴邪松了口气：“我去看看！”然后又拿起手电飞奔过去。
半天，没听到声音，吴邪万分沮丧地走了回来：“小哥……”闷油瓶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炸药还是太少了啊，那只好……
“没完全炸开，那墙太厚了，剩下的部分还是墙，就算有条缝隙也好撬啊，可是……”吴邪哭丧着脸。
“吴邪。”闷油瓶示意吴邪坐下，“没关系，我知道怎么出去，我告诉你，你记牢了……”“什么叫我记牢了？！”闷油瓶还没说完，吴邪就急了。“我们一起，你给我指路就好了啊！”闷油瓶摇摇头：“这条路也不短，还有不少机关，你带着这样的我不可能走出去的。”“怎么不可能？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邪！”闷油瓶摆出了平时可以冻死人的表情，外加一记杀人目光。
“叫我干嘛！”吴邪竟然丝毫不惧，还干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闷油瓶：“张起灵我告诉你，老子是绝对不会扔下你自己走的！”这个死瓶子搞什么？为了救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还要自己不管不顾地走？开什么玩笑！
闷油瓶看着气势异常凌厉的吴邪，无奈地笑笑：“你听我……”“说什么说，什么都别说了！”吴邪打断他，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心里又是一震，不由又蹲下来，放软了语气：“小哥，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这么急着赶我走？”说完自己都愣了，这叫什么问题啊！但同时又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似的。
“怎么会……”闷油瓶看着吴邪有点刻意摆出来的委屈样子，无力了，我是为了让你逃出去啊。
“既然不是，”听了三个字就莫名又高兴起来，吴邪又接着说：“小哥，你别说了，要我自己走，我绝对做不到。那些机关什么的，我也不一定应付得来，说不定还更危险。我就留在这，
起码咱们还有个伴儿，我也……不那么怕。”闷油瓶抬眼，对上吴邪有些不好意思但坚定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动。
闷油瓶还想说什么，只见一旁已经暗得不能再暗的手电微微闪了几下，灭了，顿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吴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竟然带着点笑意：“呀，手电也没电了，这下我可真走不了了。小哥，你总不会让我靠着火柴照明走出去吧，我只能在这儿陪你了。”说完，摸索着在闷油瓶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极其小心地让闷油瓶靠在自己身上，“你还是老实歇着吧。”
如果真的，这里就是终点，至少这最后一次，请你，也能依靠我一下。
闷油瓶靠在吴邪身上，片刻，轻轻吐出一句：“笨蛋。”
吴邪愣了一下，轻笑：“彼此彼此。”
“小哥，我们来聊天好不好？”在绝对的黑暗中，想要驱散令人讨厌的恐惧感觉，聊天无疑是吴邪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好。”闷油瓶简短的回答。
“小哥，除了倒斗，你平时会去旅游么？倒斗路上见过的景点也不少了吧？”吴邪自顾自地说着，他知道闷油瓶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他只是想营造一个聊天的氛围，闷油瓶只要听着就好。
“嗯。”
“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旅游的，就有那么一次和同学去爬黄山，本来想看日出，早早地就上去了，结果在山顶上睡着了，等醒过来，太阳早挂在头顶上了，呵呵……”
“……”
“小哥？”吴邪唤了一声，没听到回答，刚要慌，却感受到颈窝丝丝的热气。静静地听，微弱但是均匀的呼吸声……原来是睡着了，吴邪放松下来，这样子都能睡，看来闷油瓶真的是极限了。
吴邪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于是把头靠在墙上，也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被一阵很小的震动给弄醒了，睁开眼睛。除了发现各处又掉落些碎石，没什么异常。心想大概是之前这帮人左炸右炸的，弄得这斗哪里又二次塌方了吧。一边想着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一边扭头去看闷油瓶，发现他已经醒了。
“小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了？”吴邪抬腕看了一眼表，“才早上五点多，再睡会儿吧。”
“吴邪，你怎么看清表的？”闷油瓶开口就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吴邪又抬手，“就这么……啊！”吴邪一时忘记了自己应该是处在完全的黑暗中的，没有按下表的背景灯，那这亮度……
吴邪猛地扭头，惊异地看到，从昨天没有炸成功的那个胡同那里，竟然射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吴邪小心地把闷油瓶扶到旁边，就起身要去察看。刚站起来就又跌倒了，一夜没变换姿势，半个身子都麻了。
“呵呵……”吴邪大力地活动几下就跑了过去，刚到岔道口一看就兴奋地大叫：“小哥！有条缝！”
原来昨天在顶部的部分已经松动了，刚刚这么一震，那里的碎石被震落了，于是露出了一道缝隙。这微弱的亮光，正是从那缝隙里射进来的，看样子，天才刚刚亮。
“太好了，我这就去挖洞！”吴邪兴冲冲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铲子，“小哥你在这里等着！”然后就跑到岔道里去了。
闷油瓶静静靠在墙上，手放在那个伤口上，压抑地咳了几声，一道血丝从嘴角流下。
吴邪用了生平最大的努力，从那条缝隙开始入手，连撬带挖，连推带砸，终于弄出了一个出口。再看到外面的景色，吴邪激动得只想哭。
闷油瓶又咳了两下，听到吴邪狂喜地大叫：“能出去啦！”呼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可以出去了，太好了……
“小哥！小哥！能出去了！我们能出去……”吴邪一边往回跑一边喊，但是在看到闷油瓶嘴角的血和脸上那抹可以称之为“安心”的笑容时，心里的激动一下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无法形容的心慌。
“小哥……”吴邪慢慢地在闷油瓶身边蹲下，轻轻地呼唤他，同时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
没有反应。
“小哥……”吴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你……又睡了是不是？”一定是的，他一定很累了。要么就是晕过去了，嘴角有血也是正常的，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
受了那么重的伤……
那么重的伤……
“小哥！”吴邪突然大声地喊起来，手上的力气也加了几分，“你起来，我们先出去！”
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慌，好讨厌的感觉。
“小哥！”吴邪又喊了几声，握了握拳，深呼吸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探到闷油瓶的鼻子下面。停留了片刻以后……
“你……醒醒啊……”吴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闷油瓶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任吴邪怎么喊，都保持着原样。
吴邪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不容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伸出双手，小心地将闷油瓶抱了起来，从自己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出来的出口走了出去。
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两个人脸上，明媚而忧伤。
“呐，小哥……你看，天亮了。”吴邪看着天，喃喃地说，眼里涌出的泪水掉在闷油瓶的眼睛上，又滑落。
“天亮了……”吴邪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闷油瓶的颈窝，抽泣起来，“起灵……”
“你好像……又错过日出了。”耳边突然响起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听在吴邪耳里却如同炸雷。
吴邪猛地抬头，看到闷油瓶正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眼里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温柔。
愣愣地对视了一会儿，吴邪“噗嗤”一下笑了：“还不是你害的。”
闷油瓶的眉头微微舒展：“下次补给你。”
“我可不想和一个伤残人士一起看日出。”
“那等我养好伤。”
“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
…………
“吴邪，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哥啊。”
“……日出有那么好看么？”
…………
“起灵……”
“看看日出也不错。”
“……”
——END——
瓶邪居家文之《宠物》
“吱嘎”一声，小古董店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吴邪固定好门，对着阳光抻了个懒腰，还没收回来，突然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吴邪捂着肚子哼了一声，定神一看，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看来摔得不轻。但是既便如此，他的手也没腾出来去揉揉屁股。小男孩抬起头来，吴邪才看清，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儿，此刻正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手里还紧紧地捧着一个纸箱子。
“豆豆啊，这是怎么了？”吴邪赶紧把小男孩扶起来，拉进屋子里，帮他拍掉身上的灰。“这一大早的你乱跑什么呢？”
“吴邪叔叔……”豆豆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纸箱子举到吴邪的面前。“这个……你帮我保管一下好不好？”
“啊？什么啊？”吴邪接过豆豆手中的纸箱子，打开一看，咦，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团子，毛茸茸的，说白还不太白，还……在喘气儿。
“这是……”豆豆刚要解释，却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吴邪的身后。
吴邪正奇怪，突然耳边响起闷油瓶的声音：“是狗啊。”吴邪吓了一跳，稍一扭头就看到闷油瓶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探出来，正盯着纸箱里的团子看。
这时那团子动了动，从里面抬起一张脸……还真的是只小狗。小家伙脑袋左右转了转，大眼睛滴溜溜地扫来扫去，最后目光落在吴邪的身上，看了几秒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是我刚才在一个胡同里捡的。”豆豆接着说。“我本来是想拿回家的，但是我妈妈不喜欢我养动物，我想去求求她试试看，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所以想先放在吴邪叔叔这里。”
“呃……”吴邪看看小狗，又看看闷油瓶。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低头对上豆豆充满期待的目光，吴邪问：“要放多久？”总得知道自己要当多久的保姆。
“一天，就一天，晚上我就来拿。”一看有门儿，豆豆赶紧说。“我去求我爸爸，让他跟我妈说，实在不行我再放到我同学家去。”
“那好……”吴邪说了两个字，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扬起一丝坏笑。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捏捏豆豆的脸：“叫我吴邪哥哥，我就答应你。”
“哎？”豆豆楞了一下，看看吴邪，一脸似乎有点奇怪的笑容。哎，旁边的那个叔叔为什么嘴角好像在抽呢？
“吴……吴邪哥哥。”不想那么多了，能把小狗放在这里，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真乖，狗就放在这里吧。”吴邪又揉揉豆豆的脑袋。
“嗯，我走了，谢谢吴邪哥哥！”豆豆又响亮地叫了一次，还附上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就转身跑出了小店。
“嘿嘿。”吴邪乐呵呵地转身，却发现闷油瓶正背对着他，单手扶着额头，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
“起灵，你怎么了？”吴邪绕到闷油瓶的面前，看到的就是闷油瓶集无奈，隐忍，好笑和抽搐于一体的复杂表情。
“喂喂，怎么了啊？”吴邪感觉有点郁闷，“叫哥哥怎么了，我还年轻呢！”
闷油瓶似乎费了很大的力，将所有的情绪转化成一个微笑，抬起头，“没什么，”伸手揽过吴邪的头，在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你确实很年轻。”然后便放开，坐到沙发上去了。
吴邪摸摸刚刚被闷油瓶吻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本来就是嘛！”说完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开始研究那只小狗。
“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啊，被人扔了，应该不是什么名贵狗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病。”吴邪一边打量一边说，而那只小狗就安静地和他对视着，看起来非常的老实。
“仔细看看，还真有点脏。”吴邪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反正没什么事，做好人就做到底，给你洗个澡好了。”
烧水，兑温水，然后把小狗放进盆里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擦完了之后又拿吹风筒来了个快速弄干。吴邪干得还蛮起劲，闷油瓶在一旁看得也蛮起劲。
“嗯，这下干净多了。”吴邪满意地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虽然你在这里只能待一天，不过，还是给你起个名字吧。只用一天的名字，叫什么呢……”看着小狗，吴邪摸着下巴思考。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根据外表起名字又太没创意……吴邪的目光随着小狗的移动而移动。那小家伙左看看，右逛逛，蹭蹭桌腿，又嗅嗅花盆。
回想起来，这只小狗，从看到它一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叫过呢。不，好像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过，就连给它洗澡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
这时小家伙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可乐瓶子，吓了一跳，发现没有危险之后，上前把瓶子扒拉来扒拉去，好像还玩得挺开心。
吴邪看着小狗玩那瓶子，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闷油瓶看向吴邪，吴邪笑着摆摆手，然后把小狗抱了起来，对着它说：“你喜欢瓶子？这么半天了，都没听你叫一声，你怎么这么闷啊！干脆……叫你闷油瓶好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闷油瓶奇怪地看着笑得异常开心的吴邪，吴邪看到闷油瓶疑问的目光，笑着说：“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只狗叫闷油瓶太好笑了……哈哈……我太有才了……哈哈……”
越想越好笑，加上闷油瓶将信将疑表情的配合，吴邪笑得肚子都痛了。
一只狗叫闷油瓶，确实很有思想，不过……至于么？对于吴邪过分的开心，聪明如闷油瓶，也实在想不明白，所以只好由他去了。
整整一天，吴邪好像都特别高兴。
每顿饭吃完，吴邪都会把剩下来的东西装进一个破旧的小塑料盆里，然后对着小家伙招呼：“闷油瓶，来吃饭了！”
吃完饭，小家伙打着哈欠想睡觉的样子，吴邪就上去把它晃起来：“闷油瓶，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起来活动活动！”
小家伙东跑西跑的时候，吴邪就会喊：“闷油瓶，别瞎跑，要是碰坏了东西我可要收拾你！”
小家伙安静地坐着的时候，吴邪点着它的鼻子：“闷油瓶，你总是一声不吭的，想什么呢？”
有时候又会抓着小家伙的两只前爪，边摇边说：“闷油瓶，你怎么那么闷啊？”
…………
…………
这一天，“闷油瓶”这三个字被吴邪叫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不论是什么情况，吴邪看上去都非常的喜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豆豆一阵风似的兴高采烈地刮进了小古董店。
“吴邪叔叔，吴邪叔叔！”豆豆跑到吴邪的面前，一张小脸上满是喜悦。“我妈妈同意啦！我可以把小狗带回家啦！”
“嗯？”吴邪弯腰凑近豆豆的脸。“你叫我什么？”
“呃……”豆豆眼睛转了转，想起来了。“吴邪哥哥！”笑得那叫一个甜。
“嗯。”吴邪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瞄到闷油瓶似乎又要抽动的嘴角，咳嗽了两下，把小狗抱来递给豆豆。“给你，好好照顾啊。”
“知道了，谢谢吴邪哥哥！”豆豆抱着小狗冲吴邪摆摆手，又跑出了小店。
看着豆豆小小的背影，吴邪稍微有那么点的失落。唉，再想这么明目张胆的叫“闷油瓶”而且又不用担心有任何后果，可就难了。要不，买只狗来养？
吴邪想东想西的时候，闷油瓶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很舍不得？”
“也没有啊。”养了一天的狗而已。
“你很喜欢狗？”
“还可以啦，一般吧。”喜欢的，是叫“闷油瓶”的感觉啊。
“那……你是很喜欢‘闷油瓶’？”
“是啊。”这样叫一天，真是过瘾啊。
“为什么？”
“因为就像在叫你嘛。”
…………
…………
“……哦。”恍然大悟的语气。
“……！！！”
“原来我还有这么个名字啊。”
“……”
“你这么喜欢我，我很高兴。”带着轻笑，轻啄嘴唇。
“是……是么，你高兴就好啊，啊哈哈……”
“我高兴就好，是么？”
“……也不全是……啊，起灵，你干嘛，别……别……上楼去不行吗……啊……我自己走啊……唔……”
…………
…………
“吴邪，养只狗怎么样？”
“啊？”
“起名字叫‘天真’。”
“……不养！”
——END——
“哎呀！”吴邪捂着肚子哼了一声，定神一看，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看来摔得不轻。但是既便如此，他的手也没腾出来去揉揉屁股。小男孩抬起头来，吴邪才看清，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儿，此刻正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手里还紧紧地捧着一个纸箱子。
“豆豆啊，这是怎么了？”吴邪赶紧把小男孩扶起来，拉进屋子里，帮他拍掉身上的灰。“这一大早的你乱跑什么呢？”
“吴邪叔叔……”豆豆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纸箱子举到吴邪的面前。“这个……你帮我保管一下好不好？”
“啊？什么啊？”吴邪接过豆豆手中的纸箱子，打开一看，咦，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团子，毛茸茸的，说白还不太白，还……在喘气儿。
“这是……”豆豆刚要解释，却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吴邪的身后。
吴邪正奇怪，突然耳边响起闷油瓶的声音：“是狗啊。”吴邪吓了一跳，稍一扭头就看到闷油瓶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探出来，正盯着纸箱里的团子看。
这时那团子动了动，从里面抬起一张脸……还真的是只小狗。小家伙脑袋左右转了转，大眼睛滴溜溜地扫来扫去，最后目光落在吴邪的身上，看了几秒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是我刚才在一个胡同里捡的。”豆豆接着说。“我本来是想拿回家的，但是我妈妈不喜欢我养动物，我想去求求她试试看，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所以想先放在吴邪叔叔这里。”
“呃……”吴邪看看小狗，又看看闷油瓶。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低头对上豆豆充满期待的目光，吴邪问：“要放多久？”总得知道自己要当多久的保姆。
“一天，就一天，晚上我就来拿。”一看有门儿，豆豆赶紧说。“我去求我爸爸，让他跟我妈说，实在不行我再放到我同学家去。”
“那好……”吴邪说了两个字，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扬起一丝坏笑。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捏捏豆豆的脸：“叫我吴邪哥哥，我就答应你。”
“哎？”豆豆楞了一下，看看吴邪，一脸似乎有点奇怪的笑容。哎，旁边的那个叔叔为什么嘴角好像在抽呢？
“吴……吴邪哥哥。”不想那么多了，能把小狗放在这里，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真乖，狗就放在这里吧。”吴邪又揉揉豆豆的脑袋。
“嗯，我走了，谢谢吴邪哥哥！”豆豆又响亮地叫了一次，还附上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就转身跑出了小店。
“嘿嘿。”吴邪乐呵呵地转身，却发现闷油瓶正背对着他，单手扶着额头，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
“起灵，你怎么了？”吴邪绕到闷油瓶的面前，看到的就是闷油瓶集无奈，隐忍，好笑和抽搐于一体的复杂表情。
“喂喂，怎么了啊？”吴邪感觉有点郁闷，“叫哥哥怎么了，我还年轻呢！”
闷油瓶似乎费了很大的力，将所有的情绪转化成一个微笑，抬起头，“没什么，”伸手揽过吴邪的头，在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你确实很年轻。”然后便放开，坐到沙发上去了。
吴邪摸摸刚刚被闷油瓶吻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本来就是嘛！”说完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开始研究那只小狗。
“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啊，被人扔了，应该不是什么名贵狗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病。”吴邪一边打量一边说，而那只小狗就安静地和他对视着，看起来非常的老实。
“仔细看看，还真有点脏。”吴邪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反正没什么事，做好人就做到底，给你洗个澡好了。”
烧水，兑温水，然后把小狗放进盆里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擦完了之后又拿吹风筒来了个快速弄干。吴邪干得还蛮起劲，闷油瓶在一旁看得也蛮起劲。
“嗯，这下干净多了。”吴邪满意地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虽然你在这里只能待一天，不过，还是给你起个名字吧。只用一天的名字，叫什么呢……”看着小狗，吴邪摸着下巴思考。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根据外表起名字又太没创意……吴邪的目光随着小狗的移动而移动。那小家伙左看看，右逛逛，蹭蹭桌腿，又嗅嗅花盆。
回想起来，这只小狗，从看到它一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叫过呢。不，好像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过，就连给它洗澡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
这时小家伙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可乐瓶子，吓了一跳，发现没有危险之后，上前把瓶子扒拉来扒拉去，好像还玩得挺开心。
吴邪看着小狗玩那瓶子，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闷油瓶看向吴邪，吴邪笑着摆摆手，然后把小狗抱了起来，对着它说：“你喜欢瓶子？这么半天了，都没听你叫一声，你怎么这么闷啊！干脆……叫你闷油瓶好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闷油瓶奇怪地看着笑得异常开心的吴邪，吴邪看到闷油瓶疑问的目光，笑着说：“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只狗叫闷油瓶太好笑了……哈哈……我太有才了……哈哈……”
越想越好笑，加上闷油瓶将信将疑表情的配合，吴邪笑得肚子都痛了。
一只狗叫闷油瓶，确实很有思想，不过……至于么？对于吴邪过分的开心，聪明如闷油瓶，也实在想不明白，所以只好由他去了。
整整一天，吴邪好像都特别高兴。
每顿饭吃完，吴邪都会把剩下来的东西装进一个破旧的小塑料盆里，然后对着小家伙招呼：“闷油瓶，来吃饭了！”
吃完饭，小家伙打着哈欠想睡觉的样子，吴邪就上去把它晃起来：“闷油瓶，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起来活动活动！”
小家伙东跑西跑的时候，吴邪就会喊：“闷油瓶，别瞎跑，要是碰坏了东西我可要收拾你！”
小家伙安静地坐着的时候，吴邪点着它的鼻子：“闷油瓶，你总是一声不吭的，想什么呢？”
有时候又会抓着小家伙的两只前爪，边摇边说：“闷油瓶，你怎么那么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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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闷油瓶”这三个字被吴邪叫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不论是什么情况，吴邪看上去都非常的喜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豆豆一阵风似的兴高采烈地刮进了小古董店。
“吴邪叔叔，吴邪叔叔！”豆豆跑到吴邪的面前，一张小脸上满是喜悦。“我妈妈同意啦！我可以把小狗带回家啦！”
“嗯？”吴邪弯腰凑近豆豆的脸。“你叫我什么？”
“呃……”豆豆眼睛转了转，想起来了。“吴邪哥哥！”笑得那叫一个甜。
“嗯。”吴邪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瞄到闷油瓶似乎又要抽动的嘴角，咳嗽了两下，把小狗抱来递给豆豆。“给你，好好照顾啊。”
“知道了，谢谢吴邪哥哥！”豆豆抱着小狗冲吴邪摆摆手，又跑出了小店。
看着豆豆小小的背影，吴邪稍微有那么点的失落。唉，再想这么明目张胆的叫“闷油瓶”而且又不用担心有任何后果，可就难了。要不，买只狗来养？
吴邪想东想西的时候，闷油瓶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很舍不得？”
“也没有啊。”养了一天的狗而已。
“你很喜欢狗？”
“还可以啦，一般吧。”喜欢的，是叫“闷油瓶”的感觉啊。
“那……你是很喜欢‘闷油瓶’？”
“是啊。”这样叫一天，真是过瘾啊。
“为什么？”
“因为就像在叫你嘛。”
…………
…………
“……哦。”恍然大悟的语气。
“……！！！”
“原来我还有这么个名字啊。”
“……”
“你这么喜欢我，我很高兴。”带着轻笑，轻啄嘴唇。
“是……是么，你高兴就好啊，啊哈哈……”
“我高兴就好，是么？”
“……也不全是……啊，起灵，你干嘛，别……别……上楼去不行吗……啊……我自己走啊……唔……”
…………
…………
“吴邪，养只狗怎么样？”
“啊？”
“起名字叫‘天真’。”
“……不养！”
——END——
